第10章 Chapter 10 跟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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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哐當——”
李叔的木棍跌落在地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解丞擡眼看到李叔驚愕的神情,他心下有些疑惑,剛剛那說辭只是為了吓唬一下李叔,但李叔這個舉動是否太反常了一些?
“你知道解國華殺人了?”
“诶。”李叔彎腰撿起木棍,擺了擺手,“這不是你說的他殺人了,我哪能知道這些?”
“是嗎?”解丞露出一抹壞笑,“我說的是,他。傷。人。了。你是不是年紀大了,耳朵不好使啊?”
李叔的身形一愣,混濁的眼睛閃過一絲慌亂又很快鎮定下來,對着解丞充滿了戒備,“你這小孩,我也算你長輩,怎麽這麽不尊重人!”
說完不等解丞追問就氣呼呼地走開了。
解國華真的殺人了?
解丞盯着李叔離開的背影,內心卻毫無波瀾,他會殺人,解丞一點都不奇怪,如果不是他們之間那可悲的血緣,自己可能早就死在解國華的手下了。
可他殺了誰?人此刻又在什麽地方?
解丞邊想邊走進了屋,除去那些灰塵,屋內和他記憶中的樣子大差不差,牆角的酒瓶零星散落,當年用來毆打他的鐵棍也早已生鏽,屋子裏結滿了蜘蛛網,稍不注意就會粘在身上,惹得解丞心生煩躁。
奇怪的是,屋子裏有些地方的灰塵稍顯厚重,有的地方倒像是剛堆積不久。
他眼神瞟到了牆上的老黃歷,時間停留在2016年7月24號。
當年他離開的日子,是6月8號。
高考完當天晚上,他偷了解國華的錢,坐上了火車,一路逃離了西海市。
他逃得很遠,一直到國界邊境。
他沒有參加畢業典禮,就連報考志願也是在一個臭氣熏天的網吧裏完成的。
可他還是擔心受怕了好幾天,直到錄取通知書拿在手裏,他才确性自己脫離了解國華的掌控。
不對。他之所以能跑掉是因為……解國華沒有報警!
為什麽?
解國華不在乎他,難道還不在乎錢嗎?
答案顯而易見,他不是不報警,而是不能報警。
想明白這一點後,解丞拿出手機,撥打了報警電話。
“你好,西海市110,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?”
“我爸失蹤了,失蹤了十年。”
-
林渝看見了路邊停着的摩托車,他沒有急着下車,而是選擇坐在車上靜觀其變。
二十分鐘後,他沒有等來解丞,反而等來了一輛警車。
“林總……”
“嗯,機靈點。”
見兩名警官進村,林渝有些擔心解丞,他瞥見自家司機穿的連帽運動外衫,伸手将自己的外套脫下,“把你外套給我。”
“這……林總……”
“快!”
沒一會兒,車上下來個身穿灰色運動服的男人。
林渝将拉鏈拉到鼻子下方,環顧了一下四周後貓進了村內。
解丞坐在自家的門檻上,用拳頭撐着臉頰招呼着警察同志進院。
領頭的警察是解丞的老熟人——張強。
他面帶微笑,率先走了進來,“解先生,您報警?”
“對,是我。”解丞沒有起身,仰頭看着張強,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,“我爸失蹤了。”
張強眯了眯眼睛,“之前在警局……”
“之前在警局您喚醒了我的孝心,您看,家裏都這樣了,我才知道我爸失蹤了。而且失蹤的時間是2016年7月24號。”解丞打斷了張強,他需要将話語權掌握在自己手裏。
張強察覺到了解丞的強勢,這次的對話和之前在警局有些不同,他有些摸不明白解丞的用意。
“警官,您有我爸的線索嗎?”解丞笑得坦然,他看清了張強嘴角的抽搐。
他好像有些懂了。
警方之所以大費周折地找他問話,是想趁着他的影響力釣魚——釣出解國華這條大魚。
顯然警方失敗了,解國華沒有出現,還害得他名譽受損,事業落入低谷。
雖然他不明白解國華犯了什麽事,不過這位警官的人品确實不怎麽樣。
所以……他報警了。
如果張強是對接解國華案件的警官,他大概率能和張強再次碰面。
把張強大老遠喊過來告訴他警方原本就知道的線索,給自己尋得一個“鬧事”的理由,或許還能側面問出點自己不知道的內幕。
“警官,我爸不會出事了吧。我很擔心他。”
“解先生,您父親……”
“我爸現在在哪?您果然知道他的下落,我就知道之前您抓我進警局一定是找到什麽線索了。方便和我透露一點他的信息嗎?”
“解丞。”
“如果警方也沒有辦法的話,我只能依靠我自己的影響力去網上找辦法了。”解丞嘆了口氣,眼神卻十分犀利,“警官也不希望這樣的事發生吧。”
解丞的語氣是示弱的,可他的話裏滿是威脅。
張強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,現在正值他晉升期間,所以在處理解國華的案子上有些劍走偏鋒。
他本想賭一把,看看解國華是否會因為心虛而露出馬腳,可他沒有想到解丞的事情會像滾雪球,已經逐漸脫離了他的掌控範圍。
張強不是沒有期待,這幾天他也在擔心受怕,只希望解丞是個笨的,可這都是如夢泡影。他試着放低姿态,安撫道,“解先生,我們理解您着急,但找人這件事不是一蹴而就的,既然您報警,我們肯定會盡全力去查。”
解丞像是看好戲,語氣天真,“可是警官同志,我爸都失蹤十年了,如果不利用網絡的力量,想要找到一個人恐怕很難吧。”
“警方有自己找人的方法。”張強蹲下身,和解丞視線平視,語重心長道,“給警方一點時間。”
“我自然是相信警方的。”解丞心中冷笑,說得倒是冠冕堂皇,但他有分寸,知曉事不能做的太過,他歪了歪腦袋将話題拉回正軌,“這十年是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報警找解國華啊?”
張強沉默了片刻,雖然沒有明說,但解丞明白了張強的意思,他的笑容開始收斂,莫名覺得有些喘不上氣。
“這事我們還想問你,解國華沒有比較要好的朋友和親戚嗎?”
“沒有。”
起碼解丞從小到大沒有見過陌生人來過家裏,也沒有見過解國華和別人聯系。
“我倒是可以給警方提供一個思路。”
“什麽?”張強來了勁,拿出記事本。
解丞扯了扯嘴角,“我出生的時候就沒見過解國華,我爺爺在我七歲的時候去世了,八歲解國華才回村,你們應該往前查查,為什麽解國華離村這麽久,又為什麽突然回來了。”
張強挑眉,“你母親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解丞無所謂,迷茫的問題早在自己懂事的時候就已經想通,“死了吧。”
張強本想安慰兩句,又被解丞給打斷,“方便問問,你們為什麽要抓解國華嗎?”
“他殺人了。”
空氣中那股腐朽的潮濕再度鑽進了解丞的鼻腔裏。
“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。”張強打量了一下解丞,企圖從解丞嘴裏問出更多的線索。
“正常。”解丞嘴巴一張一合,像個沒有感情的木偶,“就是因為殺過人才會把控棍子打在人身上的力度,知道控制窒息的時長,知道流多少血才不會死。”
他撩起左邊的劉海,指了指額角那歪曲的疤痕。笑道,“小學二年級,解國華用魚鈎給我縫的,正常人應該沒有這種心理素質吧。”
過往太沉重,說出來卻輕飄飄的,解丞盯着張強目瞪口呆的表情,“所以,如果有解國華的消息,請務必告訴我一聲。”
解丞目送兩名警官離開後,自顧自地走到小路上,對着隔壁李叔家陷入了沉思。
張強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裏,屋內的灰塵深淺不一,很可能是警方之前來調查過,既然如此,他們也不會落下住在隔壁的李叔。
李叔肯定知道一些他們不知道的內幕,就在解丞打算去會會李叔的時候,身後卻突然傳出一陣動靜。
他們的對話內容被林渝聽了個七七八八,他從未觸及過解丞的過往,更沒有注意到他額角還有個疤痕。
心疼席卷了林渝整個身體,令他有些喘不過氣。
他小心躲避着警方視線,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村角。見解丞打算往裏走,他剛站起身,眼角餘光就瞥見自己臉旁垂着什麽東西。
那是一只黑黃相見的蜘蛛,許是鄉村生态好,足足有拇指之大。
林渝一陣惡寒,沒有忍住發出了聲,他後退了好幾步,總覺得身上有許許多多的蜘蛛在爬。
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身體,那股汗毛倒立的感覺卻沒有減輕分毫。
恍惚中,他猛地想起自己的處境,急忙轉過身去,開始逃離。
解丞看到灌木叢中沖出來一個灰色的人影,只覺得這人影莫名眼熟,他沒有過多猶豫,擡腿就追了上去。
一直追到村頭,解丞發現此人坐上了路邊停着的白色車子,看清楚車子型號後,心中的懷疑反倒減輕了一些。
車子幾乎沒有停頓,擦過解丞的身子,直直往路口開去。
他自嘲地笑了笑,這是喜歡林渝喜歡到出現幻覺了,随便一個路人都能當成林渝?
不過……
既然不是林渝,那還能是誰?誰會躲在暗處偷聽?
解丞皺着眉,騎上了摩托車,試圖追上前方的車輛。
奈何車子開的太快,解丞一路壓着最高限速都沒有看見白車的影子,無奈只能選擇折返。
再度回到村中,李叔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什麽,大門緊閉。
喊了兩聲無人應答,解丞翻過院子,透着窗戶檢查,才發現屋內并沒有人。
解丞在心裏将那個灰衣男子罵了個遍,又在自己家中等了好一會,這才臭着臉起身離開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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